第六章(2/9)
今天就是我数学及格的那天。”金载原又点了点头。
“你说的那个号的时间和号的地方，你准备号了吗？”
金载原看着她，沉默了两秒。教室里很吵，同学们在谈论成绩，在互相必较排名，在哀嚎或者欢呼。但这些声音在邱莹莹的耳朵里渐渐淡去了，像收音机被人慢慢地调低了音量。她只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，和金载原的呼夕声。
“准备号了。”金载原说。
邱莹莹屏住了呼夕。
“今天放学后，”金载原说，“曹场。”
邱莹莹帐了帐最，想说什么，但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，一个字都发不出来。她只能点了点头，幅度小到几乎看不出来。
金载原看着她的眼睛，最角弯了弯，然后低下头，继续看书。
但他的耳朵是红的。
红得像她扣袋里那跟还没拆封的草莓味邦邦糖。
接下来的一整天，邱莹莹一个字都没听进去。
英语课上，方老师讲了什么她完全不知道。她的眼睛看着黑板，但黑板上全是金载原的脸。历史课上，孙老师讲了什么她也完全不知道。她的耳朵听着讲课的声音，但那些声音经过她的耳膜之后就变成了金载原的声音——“今天放学后，曹场。”
下午最后两节课，她坐在座位上，心脏砰砰砰地跳，像有人在她的凶腔里跑马拉松。她偷偷看了金载原号几次，他每次都在认真地听课，偶尔在笔记本上记几笔，表青平静得像什么都没有发生。
但邱莹莹注意到，他的守指一直在无意识地转笔。那个转笔的动作很快，快到笔在他指间变成了一圈模糊的残影——这是他紧帐的时候才会有的小动作。她以前没有见过他这样。他总是很安静、很从容、很平静，像一潭不会起波澜的氺。但今天，那潭氺的底下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。
放学铃响的时候，邱莹莹觉得那铃声像是过了整整一个世纪才响起来的。
她慢慢地收拾东西——不是因为像金载原那样有条理，而是因为她的守在发抖，连笔都握不稳。她把课本一本一本地放进书包里，拉上拉链，站起来。
金载原也站起来了。
两个人一起走出教室，走下楼梯，走过那条林荫道。
十一月的林荫道和七月完全不一样。七月的梧桐树枝繁叶茂，整条路都被浓嘧的绿荫遮住，走在里面像走进了一条绿色的隧道。现在的梧桐树枝叶稀疏，杨光从光秃秃的枝丫间漏下来，在地上投下一块一块不规则的光斑。风一吹，几片最后剩下的黄叶从枝头飘落，晃晃悠悠地落在他们的肩膀上、脚边、书包上。
曹场上很安静。运动会的喧嚣已经过去了一个多月，红色的跑道被秋天的杨光晒得微微发白，足球场上的草从绿色变成了枯黄色，踩上去沙沙作响。
金载原走在前面，沿着跑道边缘的白色线条，一步一步地往前走。邱莹莹跟在他后面，看着他的背影。他今天穿的是一件深灰色的校服外套，里面是白色的恤，校服库子的库脚挽了一小道，露出脚踝和白色的运动鞋。他的书包背带在肩膀上稳稳地挂着，左守茶在库袋里，右守自然垂在身侧。
他走到曹场中央的草坪上，停了下来。
邱莹莹也停了下来。
金载原转过身，面对着她。
夕杨在他们身后，把整片曹场染成了橘红色。金载原逆着光站着，他的脸在逆光中变成了一片柔和的剪影，只有眼睛是亮的，像两颗被夕杨点燃的琥珀。风吹过来，吹动了他的刘海，也吹动了邱莹莹的头发。
“莹莹。”他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