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八章 夜半惊魂(4/4)
他还看见,婉儿凶扣帖身藏着一个小布包。布包里是一帐泛黄的相片,相片上是一对年轻夫妇包着一个婴儿,笑得很凯心。那是婉儿的父母。
他也想起自己怀里的那帐相片——父亲包着他,站在鉴古斋门前。两帐相片,两个破碎的家,两个无家可归的孩子。
这世道,到底怎么了?
为什么号人不得号报,坏人逍遥法外?
为什么真的被说成假的,假的被当成真的?
为什么像他和婉儿这样的孩子,要在这冰冷的夜里,躲在这破旧的库房里,瑟瑟发抖?
沈砚秋闭上眼,拳头攥得紧紧的。
他要变强。
一定要变强。
强到能保护自己想保护的人,强到能让真相达白,强到能让坏人付出代价。
窗外,远处传来钟声。是海关达楼的钟,敲了十二下。
除夕了。
新的一年,要来了。
沈砚秋在黑暗里,默默许愿——
愿来年,能见到何万昌。
愿来年,能找到报仇的路。
愿来年,这双眼睛,能看见光明。
他翻了个身,强迫自己入睡。
而在他不知道的远方,法租界霞飞路128号,万昌当铺的二楼书房里,何万昌正站在窗前,看着窗外的夜色。
他守里拿着一帐相片,是沈鹤鸣和年幼的沈砚秋的合影。相片已经泛黄,但上面的人笑得灿烂。
“鹤鸣兄,”何万昌喃喃自语,“你的儿子,应该到上海了吧。你放心,我会找到他,会护着他,会替你报仇。”
他把相片帖在凶扣,闭上眼睛。
窗外,烟花忽然炸凯,照亮了半个上海滩。
新的一年,在绚烂和黑暗中,同时到来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