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6、雾色深处(2/39)
被他们欺负的人全都敢怒不敢言,使得几人越发猖狂。——直到他们欺负到了姜灼的头上。
那时候的姜灼刚上初中,孤僻寡言独来独往,洗得发白的校服短得遮不住手腕,身上没几两肉,一看就是特别好欺负的那种学生。
这几人早早盯上了他,在他放学后把人堵在小巷子里敲诈勒索,把书包里的书全都倒出来扔地上踩,从犄角旮旯里翻出皱巴巴的几十块钱。
阴郁的少年冷冰冰地盯着他们,然后用行动告诉了他们什么叫人不可貌相。
被揍得很惨,特别狼狈,狼狈到直到现在他们都不是很想回忆起那次“互殴”。
几个小混混还是第一次遭到如此猛烈的反击,自然恼羞成怒,伤好之后又开始找姜灼的麻烦,但第二次、第三次、第四次……通通被揍得鼻青脸肿,要么被单方面殴打要么两败俱伤。
少年出奇地灵活,爆发力极大,像只成了精的小豹子,而且实在不怕死,每次打架都带着玉石俱焚的狠劲,哪怕自己被捅了一刀也要在对方身上撕咬下一块肉来。
俗话说,软的怕硬的,硬的怕横的,横的怕不要命的。在被打趴下许多次之后,几个小混混被这小孩不要命的架势吓得心有余悸,逐渐被打得浑身的刺儿都蔫了下去。
再后来,被打服了的他们不但不再找姜灼的麻烦,反而殷勤地跟在这个比自己还小的少年后面,屁颠屁颠地叫大哥。
虽然是热脸贴冷屁股,姜灼从来不想搭理他们,但这种目中无人的冷酷劲儿让他们觉得大哥实在太酷了。
不打不相识,这几个小混混居然是姜灼在这座小城里仅有的、勉强称得上朋友的人。
“大哥虽然看上去冷冰冰的,但也不是完全不管我们,”黄毛插嘴道,“我们几个自作主张认了大哥之后,还想拉他一起抢别人钱来着……但他不但拒绝了,之后每次看到我们干坏事就是好一顿揍……真的,比我老爹揍得都狠,我们就再也不敢干坏事了。”
“我现在跟着我叔学修车,胖子当保安,老三送外卖,阿奇跑出租……不说赚多赚少,都是正经营生。”
“要不是大哥把我们往正路上拐,可能我们早就犯下大错蹲监狱了,哪有现在的安生日子?”
咚,黄毛重重放下手里的啤酒瓶,醉眼朦胧地看着何殊。
此时姜灼被何殊哄去附近的便利店买饮料,饭桌上只剩他们几个人,有什么顾忌姜灼在不能讲的话现在都可以说了。
“只有我们知道姜灼是什么样的人,却没有人相信我们——没办法,我们几个本来就名声臭得要死,说的话有谁会信?他和我们呆在一块儿,反而让别人觉得他也是小混混。”
“可他真的不是,我们都知道的,他经常打架是因为总有人欺负他、欺负他妈和他妹,他那个酒鬼爹天天打老婆孩子,还总是带着一屁股债回家,讨债的人可不会手软……他如果不还手就会被吸血扒皮连渣都不剩……”
“他说过,他最想干的就是像个正常学生一样坐在学校好好学习,然后考上大学离开这个鬼地方。”
“你不知道吧,他学习可好了,中考考了全县第三呢!可惜……唉。”
黄毛欲言又止,摸摸鼻子尴尬地笑笑:“说这么多……梁董你明白我们的意思吗?”
其他几个小青年也放下酒瓶,目光各异地向何殊看来。
何殊心下了然,他叫的是梁董,看来他们早就看到了网上那些传言,也猜到了他的身份。
另一个心直口快,直接敞开了说:“网上那些都是屁话,我大哥根本不是那样的人,梁老板你可千万别信呐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