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生根, 难以逆转, 就算是顶尖蛊师也对情蛊束手无策。可阿什娜?骄傲如她, 会用情蛊?
宁月没时间深想, 用天枢的刀抹开指尖将血蹭在谢昀眉心, 吹奏起骨笛。
笛声之中, 谢昀潮红的脸色逐渐淡去, 但却是更浓重的痛苦溢于言表,周身经络异常凸起,终是熬不过宁月完整一曲,半途吐出一口鲜血。
血里看不到蛊虫。
在天枢和鸢歌紧张的注视下,宁月却放下笛子,不再吹奏。
骨笛在手,她可以强行拔出蛊虫,但是那样谢昀也会丧命。
而连血脉加以骨笛都无法完整引出蛊虫,只有一个可能。
——这是用玉氏之血喂养出的蛊。
“玉生烟……”宁月轻念这个名字。
她早该想到的,南孟与西岚的合作分明是以西岚为主。
南孟不只是献出了蛊术、圣物……还有人。
这些年,玉生烟没死,一直被困在西岚。
“呃啊……”
谢昀再也隐忍不住痛苦呻吟,他的血肉在灼烧……这是因为子蛊过于依赖母蛊。没有母蛊信号,擅自离开太远,子蛊便会自发痛不欲生。
以谢昀现在的身体状况,再不回到母蛊身边,他会死的。
宁月指尖抽了抽,深吸了一口气。
“天枢,送他回去。”
天枢却没有第一时间应声。
“宁姑娘,送回去的话……少主还会是少主吗……”
她无法回答。
情蛊不是寻常蛊虫那般建立在痛苦之上的折磨。
子蛊钻入脑中后,它只会催化宿主对爱意的感知,然后再屏蔽对人记忆的部分感知。若是母蛊不刻意催化,宿主本身的习惯、性子、所思所想不会有太大的改变。
他只是会变得毫无理由、毫无原则地偏爱一个人。
天枢读懂了宁月的神色,蓦地,他单膝跪下,从怀中拿出一枚戒印。
“宁姑娘,这是无妄楼的楼主印信。少主有令,无论何事,无妄楼永远不会站在姑娘的对立面。”
“哪怕站在对面的,是少主自己。”
宁月望着那银戒,那款式极为眼熟。“他来的路上吩咐你的?”
天枢摇头。
“不。这是无妄楼建立之初就定下的第一条楼规。”
鸢歌轻轻倒吸了一口气。
宁月接过银戒,看了片刻套在自己的右手指根之上。
“我会去西岚,把能救他的人带回来。但若是我回不来,他也不记得我了……”
“不用告诉他有关我的一切……”
话音落下,宁月垂落在身边的手却突然被一片炙热笼罩。
“阿月……”
子蛊在他脑中闹腾,他的高温早该让他烧到神智不清的地步。可他还是醒来了,灿若星辰的眼眸被红色浸染,根本看不清任何东西,他只是凭借本能找到那抹凉意,凭借本能做最后的挣扎。
谢昀喘息着,嘶哑着,恳求着。
“阿月,给我下情蛊吧。”
宁月怔住,她反手握住那只滚烫的手。
“两只情蛊,你受不住的……你会疯的……而且制蛊要时间,你等不了的……”
宁月的声音在谢昀耳中四散,他已听不清了。
但他知道什么更重要,哪怕跟脑海里的怪物抗争至死。
“阿月,给我下情蛊吧……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