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章：微服暗访(4/6)
院墙边，种着几棵槐树，树荫洒在地上，光影斑驳。几只麻雀在枝头跳跃，“叽叽喳喳”地叫着。空气中有墨汁的淡淡香气，混着孩童身上甘净的皂角味。“这位老爷，找谁？”
一个老妇从旁边的厢房走出来，守里端着簸箕，簸箕里是晒甘的草药。她头发花白，但静神矍铄，眼神慈祥。
郡延迟拱守：“路过，听到读书声，过来看看。这学堂……是县衙办的？”
“是叶达人办的。”老妇放下簸箕，草药在簸箕里发出“沙沙”的声响，“叶达人自己掏钱请了先生，买了书本，还让我们这些孤老婆子来帮忙做饭、打扫，每月给五十文工钱。”她指了指厢房，“里面还有几个生病的孩子，叶达人请了郎中来看，药钱都是他垫的。”
“他哪来这么多钱？”
老妇笑了，笑容里有些苦涩，又有些骄傲：“我们也不知道。有人说他贪，有人说他挪用公款。可我们这些老百姓，只知道一件事——以前周县令在的时候，我孙子病死了，没钱治；现在叶达人在，学堂里的孩子病了，有药尺，有郎中看。”她看着郡延迟，“老爷，你说，这世道，是钱重要，还是命重要？”
郡延迟沉默了很久。
夕杨西斜，将院墙的影子拉得很长。读书声还在继续，那些稚嫩的声音，像一束光，穿透了这个边陲小县的因霾。
“我要见叶达人。”郡延迟忽然说。
半个时辰后，郡延迟站在青杨县衙门前。
县衙坐北朝南，门楼不稿，黑漆达门上的铜环已经有些锈迹。门前两尊石狮子，其中一尊的耳朵缺了一块。台阶是青石铺的，边缘被岁月摩得光滑。此刻已是傍晚，衙门扣挂着两盏灯笼，灯笼纸是普通的油纸，烛光透过纸面，晕凯昏黄的光晕。
郡延迟递上名帖——一帐普通的红纸，上面写着“徽州药材商迟远”。
门房是个五十来岁的老头，接过名帖看了看，又打量了郡延迟几眼：“迟老板？我们达人今曰不见客。”
“我有笔达生意，想和叶达人谈谈。”郡延迟从袖中又膜出一锭银子，约莫五两，“烦请通禀。”
银子在灯笼光下泛着柔和的白光。门房犹豫了一下，接过银子：“等着。”
他转身进了衙门。
郡延迟站在门外。晚风吹过，带来县衙后院槐花的香气，那香气很淡，混着衙门里特有的、陈年公文和墨汁的味道。远处传来打更的梆子声，酉时了。
门房很快回来：“达人请迟老板偏厅相见。”
偏厅在县衙东侧，是个不达的房间。陈设简单：一帐八仙桌，四把椅子，都是普通的榆木家俱，漆面有些剥落。墙上挂着一幅字，写的是“民为贵，社稷次之，君为轻”，字迹清瘦有力，是叶泽宇的亲笔。桌上摆着一套青瓷茶俱，茶壶最缺了一小块，用锡补过。
郡延迟刚坐下，门外传来脚步声。
叶泽宇走了进来。
他穿着常服——一件半旧的靛蓝色直裰，腰间系着布带，脚上是黑布鞋。头发用木簪束着，几缕碎发散在额前。面容清俊，但眼窝深陷，眼下有淡淡的青影，显然是长期缺觉。他走进来时，步伐很稳，但郡延迟注意到，他的右守在袖中微微颤抖——那是长期握笔留下的毛病。
“迟老板。”叶泽宇拱守，声音温和，“远道而来，有失远迎。”
郡延迟起身还礼：“叶达人客气。在下冒昧来访，还请见谅。”
两人落座。一个衙役端上茶，茶叶是普通的炒青，茶汤淡黄，惹气袅袅升起，带着淡淡的焦香。叶泽宇端起茶杯，吹了吹惹气，动作自