3、“你发誓……”(4/4)

“你认识她？”赵晏清睨一眼地上的苏舟行。

——

宫娥架着苏喃巧。

苏喃巧不情愿，她想自己走，她有去处，很着急，她挣了挣，发现挣不脱，环顾四周——红墙碧瓦，花团锦簇，又有人拦下她们盘查……

这是……去找大鸟的路？

她感觉熟悉，不再抗拒，反而加快脚步。

再次进入之前那道深红色大门，空气里有大鸟的味道——像冬日里的暖阳，干燥舒爽，一闻就让她安心。

撒开宫娥，循着气味的方向，苏喃巧夺路狂奔。

侍卫看她跑远，不禁皱眉——今日不比平常，秦王殿下也在，若是惊扰他养病，一队人脑袋都不够砍。

“要帮忙追吗？”侍卫硬着头皮问。

没规矩。宫娥对视一眼，都有点不悦——侍卫公然追逐太子殿下看上的女人，成何体统？尤其此女醉酒，万一被瞧见衣衫不整，东宫的脸往哪儿搁？

“不必。”宫娥摇头拒绝：“太子殿下新得的佳人，吃醉了酒，请大人相帮会有诸多不便，奴婢们跟着就行。”

宫娥追逐苏喃巧。

苏喃巧头昏脑涨，视线范围逐渐收窄。

头晕，腿软，胸闷，有团火在体内烧，她感觉自己要烧成灰，轻飘飘被风吹走。

可是她不能被吹走，甩开不合脚的鞋，她一路跑，一路叮叮当当——

花钗、发簪、步摇、花钿……

含章郡主给她装扮的发饰陆续脱落、坠地……

发髻渐渐松开……

一路上侍卫、太监、宫娥都不少见，谁都能轻易将她拦停，但是一眼看到苏喃巧手中的金色香囊，还有紧随其后的东宫宫娥，所有人都选择了转身回避——东宫瞧上的人，想跑定然是跑不掉，他们人微言轻，只能当做没看到。

于是畅通无阻，苏喃巧凭嗅觉奔向目标。

渐渐地，大鸟气味越来越浓。

两宫娥追着追着，猛然间意识到闯入什么地方，急停下来抱在原地，眼睁睁看着太子殿下的美人闯进去，吓得魂不附体——汤池禁苑，这是圣上特意划给秦王殿下疗养的汤泉，是秦王地盘！

苏喃巧一头扎进去。

禁苑内，近侍看到粉色人影蹿入，照理，他们该截停，但是八名近侍对视一眼，心照不宣地选择放行。

没有刺客敢闯秦王禁地。

且，每每王爷汤沐，圣上都赐“贡品”——番邦公主、近臣千金、民间绝色……

花鸟使搜罗回来的美人，都得在王爷这儿过一遍，皇后娘娘也希望王爷病重不治之前，能够诞下子嗣。

虽则这种事全看王爷喜好，从前都是赏赐金银放出去，但是万一这次有兴趣呢？

毕竟这般飞奔而来，犹如小鸟归巢的“贡品”，还是头回见。

稀罕。

近侍们敛容收心，继续当值。

苏喃巧循着气味，精准奔向最浓烈的地方——

晕晕乎乎，视线模糊，身上越来越燥热，头发在后脖颈捂出黏黏的湿汗，她身上说不出的难受，但自信没有找错地方，是大鸟的味道绝对没错。

可是同样的竹林里深处，同样的开阔地带，却不见她记忆中的大鸟笼，取而代之是一座大房子，很漂亮的房子，房前水汽氤氲，是个巨大莲花形水池，不断在冒热气。

走错了？

真的错了。

这是哪里？

一口心气散开，苏喃巧身子瞬间垮了。

头昏，体热，她摔在热泉边缘，忽然感觉自己很没用——那么大一只鸟，怎么会找错呢。

她这么跑出来，该怎么回去……

回去表嫂和姑母收拾她怎么办……

回不去的话，爹娘找不到她又怎么办……

怎么办……

鼻头发酸，掌心滚烫，她气喘吁吁，咬紧下唇，居然不痛，她的身体好像出了问题。

但她无暇顾及，只感到无比后悔——她就是一张小板凳，爹娘都不要她，表哥弃她又如何？表嫂给她吃酒又如何？乖乖听话就是，十五年都过了，为什么现在跑出来……为什么不乖……

“啪嗒！”眼泪穿过水汽，滴入汤泉。

滴在秦王赵抚衡正脸上方，轻轻荡开涟漪。

赵抚衡睁眼，看到一张脸在眼前摇晃———隔着透明池水、也隔着氤氲雾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