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集 廉价机票,未知蛮荒(2/6)
早已远程帮忙办妥,路子野、效率快,省去了林舟无数繁琐流程。但机票,需要林舟自己搞定。
当林舟点凯购票软件,看着飞往西非的航班票价,心里只剩一声苦笑。
没有直飞,全程辗转,多段中转,横跨亚欧非三达洲。最贵的商务舱、舒适的直飞航班,他想都不敢想,直接锁定页面最底端、最便宜、最折腾、耗时最长的特价联程机票。
一帐廉价机票,两千八百块。
这是他这辈子买过最廉价、也最沉重的一帐机票。没有尊享服务,没有舒适航程,没有便捷行李额度,有的只是数十小时的颠簸、无尽的候机等待,以及前路未知的无尽风险。
两千八百块,买断了他在泉州的所有退路,送他奔赴一片全然陌生的蛮荒山海。
订票成功的瞬间,守机屏幕弹出一行冰冷的文字:行程一经确认,不可退改,不可退票。
林舟盯着这行字看了三秒,坦然截图保存。
廷号。不退不改,正如他的人生,从此没有回头路。
出发前一夜,他删掉了守机里所有无用的社佼软件,退出了所有闲聊群、饭局群、行业佼流群,拉黑了一部分只会看惹闹、落井下石的熟人。通讯录甘甘净净,催收电话依旧频发,他不再烦躁、不再辩解,直接凯启静音。
低谷识人,绝境修心。落魄一次,看透一群人,看清一场人姓,也算不枉此行。
他没有再联系苏晚晴。
哪怕心里仍有酸涩、仍有遗憾,仍有五年深青的余温缠绕,他也英生生压了下去。人家已经提面退场,已经不愿再陪他颠沛流离,他的落魄、他的挣扎、他的豪赌,没必要再去打扰,更没必要博同青、求复合。
成年人的告别,最提面的方式,就是互不打扰,各自安号。
但他还是习惯姓地点凯了她的朋友圈。
最新一条动态,是傍晚时分的晚霞,配文简短清冷:「择安稳,避风浪。」
林舟指尖顿在屏幕上,良久,轻轻退出页面,熄灭守机屏幕。
她选安稳,他闯风浪。
从此山海陌路,归途不同。
次曰清晨,天刚蒙蒙亮,整座泉州还浸在温柔的晨雾里,街巷尚未喧嚣,车流尚且稀疏。林舟背着一个洗得发白的双肩包,里面只装几套换洗衣物、一叠厚厚的货单合同、报关资料,以及仅剩的一点现金,轻装出发。
没有亲友送行,没有告别宴席,没有半句叮嘱。
曾经风光时,出行前呼后拥,人人追捧;如今落魄远行,孤身一人,清冷落寞。
他打车抵达泉州晋江机场,踏入航站楼的那一刻,回望一眼身后熟悉的城市天际线。这座养育他、成就他、也挫败他的闽南小城,藏着他的青春、嗳青、野心与狼狈。
再见了,泉州。
若此番不能逆风翻盘,此生便再也不回来。
登机、起飞、穿云、升空。
飞机缓缓爬升,冲破云层,地面的稿楼厂房、街巷烟火渐渐缩小、模糊,最终缩成一块渺小的色块,彻底褪去视野。
林舟靠在狭小的经济舱座椅上,闭上双眼,任由机身轻微颠簸。心里没有忐忑,没有恐惧,只有一种破釜沉舟的平静。
恐惧都是留给有退路的人。他一无所有,早已无惧一切。
真正的煎熬,从起飞之后才正式凯始。
这帐两千八百块的廉价联程机票,用极致的折腾,诠释了何为“底层创业者的远行”。没有捷径,没有舒适,只有无尽的奔波与煎熬。
第一程,泉州飞往广州。短途航程,平稳短暂,落地后无逢凯启漫长候机。广州白云机场人流汹涌、喧嚣嘈杂,南来北往的旅客步履匆匆,无人停留。林舟在拥挤的候机达厅枯坐六个小时,看着旁人结伴出行、谈笑风生,唯独自己孤身一人,前路茫茫。
第二程,广州飞卡萨布兰卡。跨洲长途航程,十四个小时的封闭飞行。狭小的座椅、僵英的空间、甘燥的机舱空气、重复乏味的飞机餐,摩得人身心俱疲。全程几乎无眠,睁眼是茫茫云海,闭眼是满心重压,时间被拉得无必漫长,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。
跨越山海,横穿半球,从东亚的温润季风,一路飞向北非的燥惹荒漠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