7、谧山忽闻惊鹊声(3/5)
沉默良久的人再次缓缓开口,“我叫寂无寐。”
嘶哑的声音有了微弱的波澜起伏,缓慢而铿锵。
“记住我的名字,寂无寐。”
姒芙蓦地睁眼,画面定格在那双扰人清梦的眼神上。
那是她第一次,在寂无寐身上窥见活人该有的神色,虚弱,但隐含力量,摄人心魄。
曾经它反复出现在她的午夜梦回中,自离开冒儿山后,她已许久不再记起,为何今日突然梦见?
姒芙捏着额头,兀自怔愣,院门忽然被一股大力撞开,她抱着被褥迷迷糊糊刚坐起身,脸前一阵疾风扑面而来,刚瞧清来人就被一把拖了出去。
一个眨眼人坐在一片巨大的荷叶上,霎时迎风而起。
前后左右快得她连半个字都未来得及说。
“陆之轩!”姒芙气极!“你这是做什么?”
站在身侧的陆之轩满脸倦色,显然是一夜未睡。
“医修说,寂公子血气翻涌,体内妖气作祟,又附着在经脉上,若强硬拔除对经脉有损,他现在的身体承受不住。”
寂无寐,又是寂无寐!姒芙甩脱他的手,揉着手腕没好气道:“玄善门地界的医修无用,你去找芝仙谷的医修,着急忙慌拉我干什么!”
玄善门地处中州西部,虽是远离纷争,但相较于资源丰富灵气充盈的中原,确实很难找到厉害的医修。
“姒芙,”整晚的操劳磨灭了陆之轩的耐心,褪去了往日的玩世不恭,一双眼直勾勾盯着她,“时间紧迫,塑月是你的法宝,塑月能救他,对不对?”
姒芙矢口否认,“塑月是温养的法宝,又不是救死扶伤的良药……”
陆之轩紧紧盯着她,“若只能温养,那你且说说,塑月为何会被冠以‘法宝’之名?你又为何如此紧张塑月?”
“你在胡说什么?”
陆之轩冷笑一声,“姒芙,我到底与你相处了两年,你这个人最在乎自己的东西,我偷了你的塑月,以你的性子本该跟我掰扯到底,可偏偏你没有跟我计较,显然是因为塑月对你极为重要。”
姒芙被戳中心思,双唇一抿,周身不自觉裹上一层抗拒。
陆之轩道:“只要帮寂无寐摆脱这次危机,我可以不过问塑月有何玄妙。”
姒芙双臂紧抱,收效甚微地温暖着被朔风吹冷的身子,“你多心了,塑月并无什么通天之能。”
陆之轩双眼微眯,他眼睛本就细长,这样一眯倒有了几分心思深沉模样,“姒芙,你在母亲眼前假装怯懦乖顺,实则小心思不少。甭拿糊弄母亲那一套来对付我。”
此刻陆之轩虽笑着,却与那没心没肺的纨绔判若两人。
陆之轩此人,表面上像个花天酒地的膏梁子弟,实则心思不浅,但姒芙并不怕他,也偶尔懒得在他面前装柔弱扮乖巧。
因为陆之轩不会在门主夫妇面前戳破她,那两人如果发现姒芙是个心里拿得了主意的人,只会更加变本加厉逼他们同房。
世家对于身有反骨的硬茬子女,向来都是逼迫大于妥协。姒家如此,门主夫人的家风亦是如此。
别看陆之轩性向不同,好似在抗争,实则在二人面前也是表面顺从,背地我行我素,一直延续着门主夫妇所剩不多的耐心。
因此,两人心照不宣相处两载,懒得互相揭穿,皆走着表面顺从,背后逆反的路子,只为减少些麻烦。
此时的陆之轩少了伪装,姒芙也不必陪他演,言辞犀利:“陆之轩,我知你好男色,却没想到你色令昏智,会为了寂无寐做到如此地步。”
